4个月前 (11-25)  塔罗随笔 评论关闭  0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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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类霜天,云淡风轻,四野散发着一腔真气。时令已是晚秋,我退休单位的工作队长春晖,从春华到秋实,从播种到收获,想让我分享胜利果实,开车接我到他扶贫两年的榨溪去看看。一路上,他说原以为榨溪这名儿与榨树有关,经过走访,才知这儿开过油坊,取这名儿是想榨出来的油就像溪水一样源源不断。还说道梁坪,把种烤烟换成猕猴桃,华丽转身之后又是一番景象。有坪,有梁,还有道,这地儿不仅崎岖,也有坦途。他说,别看我们这地方狭窄,却属大道河流域,是水码头上的人,见过大世面,走的是康庄大道。春晖还是老样子,表面沉静,内心充盈着满满的自信。

塔罗游记:从春华到秋实,从播种到收获

到了他的住地,朝路里一看,几排别致的矮楼吸引着我的眼球,春晖说那是杨县长设计的,随形就式,面积不超,里面住的都是移民搬迁户。我说好,既扯地气,又有人性化,适宜腿脚不灵便的老年人居住。高楼虽好,难得爬楼梯,特别是住惯了土墙房的人,总觉得悬在半空,脚不着地,心也悬着,老不踏实。

再往上走,只见藤蔓繁盛,叶片翠绿,只是未见一粒果实。春晖说,第一次挂果,附近的搬迁户也不择嫌,像进了自家果园,开始挑大的摘,后来连小的也搜索光了。我说好,这叫老祖传,试花果子让左邻右舍都来尝个新,品个味。石头上有“榨溪猕猴桃”五个红字,春晖说这是他自己写的,自己刻上去的,没花一分钱。我真替他高兴,人在成熟,毛笔字也让人刮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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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德胜村的柳山也来了,他原来在电视台工作,算是老熟人,叫春晖跟我说话,他来开车。村路弯道多,车开得慢,春晖一直在说一个人,说他当年开挖道梁坪的“三无(无路、无水、无电)”,说他的“三千(发展一千亩猕猴桃园、增收一千万收益、带动一千人务工)”,说这个人胆子大,个性突出,人家是从山上搬到山下,他却要从山下搬到山上,认准了的事一往无前,非干成不可!说他干了二十多年的村支书,告他不怕,查他无事,任凭风浪起,我自独安然。还未说出他究竟是谁,很快就到了山顶,我朝山下河边望去,榨溪小镇真叫弹丸之地,巴掌大一坨,像文人手中的雅玩——一把打开的扇骨,又像是一个放大了的逗号。

塔罗游记:从春华到秋实,从播种到收获

春晖说梁后就是堰门,脚下就是道梁坪,是邱文均合作社的猕猴桃园。走拢一看,泥巴肥沃,土质疏松,果子自然结得繁密,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。想起来了,当年我办县报,曾经刊发过长篇报道,好像是写邱文军和他的太洪村种烤烟的事,只不过那时的邱文均叫邱文军。请看当年我们的记者是如何描述的:穿过一片烟丛,来到一排烤烟炉前,我们见到了邱文军。人极为纯朴老实,沧桑布满额头,乌红的膀子略显臃肿,一双长满老茧的双手像铁火耙一样,热情相握,他的手非常粗糙。道梁坪荆棘丛生,一梁丝茅草,土巴硬得像铁板,一锄头下去不足一寸,白楞楞的一道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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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和均音同,可后者在土哇!有土就有粮,无土打不起墙。别小瞧了这一字之改,一改出境界,这是一位老村支书改写的志愿,一家富带动全村富,公平均等,均衡富贵,一碗水端平,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。还有这毛绒绒、沉甸甸的果实,已经供不应求,看来这老邱真有发财的命,过去种的黄金叶,如今改植黄金果,每改一次,都是点石为金,银窝跳进金窝里。

正说着话,梁下的主人打来电话,说菜都凉了,快下来吃饭!院坝边上见到满脸真诚的邱文均,浓眉大眼,脸色黑里透红,手握得很有力道。语速不快,声音浑厚,极具个性,土地一样的质朴,一听就是一位有头脑的人,一位意志坚定的硬汉子。席间,主人拿出瓶子酒,我说感冒了,喝水不喝酒。他连忙拿出刚从井冈山带回来的竹杯,给我接了自制的猕猴桃酒,我轻呷一小口,嗯!好喝,清香爽口,味道纯正,甜而适中,香而不冽。老伴听我说好,也尝了一口,赞不绝口,还与主人碰了一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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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杯酒下喉,老邱的话多了起来,他说他有一个坏毛病,大半辈子了,从不在外面借宿,即便是到了半夜三更,喝得烂醉,也要赶回家中。我以为他在外面不习惯,睡不着。他说:作为一个男人,一家之主,把家庭照顾不好,子女教育不好,怎么能把全村的事情搞好!我是家庭观念很重的人,媳妇体子薄,动不得水,我赶回来是要早晨五点钟起来喂猪,还有鸡儿牲口,这碗里的肉是不是比外面的好吃?那是我用传统方式饲养出来的,猪草要剁,猪食要煮,我多做点她就少做点。老伴插话:你媳妇好幸福哟!老邱回一句:我比她幸福。她忙一大家子,拉扯大三个孩子,培养他们上了大学,如今都有了称心的工作。说到这儿,他似乎很得意,也很兴奋,说前不久外出学习,在佐龙镇工作的大女儿也去了,到井冈山参观的人不少,父女俩一同去的不多。我写了一首《井冈山行吟》,你莫见笑,下来加个微信,发给你瞧瞧。

饭后上了果盘,自然是自家种的猕猴桃,剥开一个,果肉滑爽,颗粒蓬松,色泽绿如翡翠,我就想到一个词:温润如玉。我问咋想到改换门庭不种烟了?他说,除了政府出谋划策,就是我这人活套,此路不通,可以换条路试试!起身告辞时,老邱硬要送我一坛自己泡的猕猴桃酒,我坚辞不受,说下次再来喝就是。他说他喜欢看我写的东西,生活味儿浓,一些方言土语让人感到亲切。这几句话,说明老邱真看了,这让我大感意外。我说,过几天我就到西安了,下个月还要到金山,在那里旅居一年,我一定把你送的酒带上,不能让它光在道梁坪上飘香,在榨溪河溢香,还要让它陪伴我香到省城,喷香到大上海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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